創新者的兩難

11 月5 日，儲存周二。才不過三五年，手機市場已面目全非。2008年，智能手機市場當時的一哥乃諾基亞，市占率高達42.4％；黑莓次之，15.9％。蘋果于2007 年推出第一代iPhone，2008 年以市占率12.9％位居第三。然而，同年的第三季，諾基亞智能手機銷量首次按年錄得負增長，下降3％，手機霸主沒落的喪鐘，就在這一季響起。猶記得，在此之前約一年，《財富》雜誌仍在封面上大字標題：《有人能阻止諾基亞嗎？ 〉（2007 年11 月號）。從當時的數據可見，iPhone 問世一年後，智能手機市場仍處於三分天下的格局，諾基亞敗象初呈，但一哥地位未失；蘋果氣勢如虹，但尚未足以睥睨天下。至於第三勢力黑莓，在諾基亞銷量首次下滑的同時，智能手機銷售按年激增81.7％，絕不好欺。由此可見，蘋果之得毫無疑問立足于諾基亞之失，但黑莓五年前仍知音無數，iPhone 跟BlackBerry各有各的捧場客。短短五年，智能手機市場已變得面目全非。諾基亞今年9 月把智能手機業務售予微軟，作價72 億美元，與該公司全盛時期高達1500 億美元的市值（手機以外還有其他業務）相比，已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世界。再看2008 年跟iPhone 鬥得難解難分的黑莓，非但市值僅及全盛時期830 億美元（當時仍以母公司Research in Motion〔RIM〕名義掛牌）的一個零頭，最近賣盤，亦以失敗告終。消息傳來，由楓信金融（Fair-Fax Financial）牽頭、以47億美元收購黑莓計劃觸礁，該財團將改為購入黑莓2.5億美元本金的可換股票據，債權人有權以每股10 美元轉換成普通股，較黑莓上周五收市溢價28.7％，合共注資10 億美元迷你倉黑莓行政總裁凱因斯（Thorsten Heins）隨即宣佈下台，由香港商人程守宗接任臨時總裁。黑莓終局如何，此刻仍難斷言。諾基亞、黑莓"極速"走過盛極而衰之路，使人不寒而慄。可是，在漫長的企業史上，創意與管理能力兼而有之的行業領導者最終難逃一敗的例子，俯拾皆是。寶麗萊、施樂、西爾斯百貨（Sears），都是顯例。這令老畢想起1997年出版、為作者克里斯坦森（ClaytonM。 Christensen）奠定管理學大師地位的名著《創新者的兩難》（The Innovator's Dilemma）。克里斯坦森透過磁碟驅動器行業的發展史，建立起一個頂尖企業何以失敗的分析框架，通過對磁碟驅動器六次輪回的剖析，以及對其他行業市場領導者衰敗過程的觀察，驗證並確立了這個框架具有廣泛的適用性。為什麼頂尖企業時刻保持警覺，對客戶要求從善如流，並積極投資新技術，卻仍然在科技與市場結構出現巨變時，喪失既有的領導地位？作者認為，企業集中開發主流客戶最需要、同時為企業帶來最大利潤的產品，既是它們賴以成功的要素，亦是企業走上沒路的催化劑。克里斯坦森對多個行業進行深入分析，包括磁碟驅動器、電腦、零售、鋼鐵、汽車以至制藥，發現真正決定企業存亡的因素（他稱為"破壞性科技"），常遭主流客戶排斥。如此一來，以客戶喜好為依歸的企業，不可能專注于從策略層面推動主宰其存續的創新方案，結果是無法開拓新市場，遑論替未來的產品尋找新客戶。在這個過程中，頂尖企業在不知不覺中錯失無數突破機會，讓新來者有機可乘，趁勢崛起並取其位而代之。柯達在數碼攝影領域猶豫累事，報業在印刷與網上營運之間拙于取捨，"創新者的兩難"不是隨處可見嗎？本文版權所有：香港信報財經新聞儲存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