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8月3日 星期六
曝光是行動,還是一種生活方式
"自出生之日起,自存倉我便被充滿好奇心、不明真相的人包圍著,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,是一件幸事。直到有一天,我生命中出現了許多敵人,他們因我對真相的執著求索而恨之入骨。漫天的辱罵聲會讓人迷失自我,忘記自己的身份。幸好我仍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誰,還能向世人講述我自己的故事。我的名字是朱利安·阿桑奇。" 《不能不說的秘密》開篇,朱利安·阿桑奇就道出了自小的處境。在他看來——"曝光不僅僅是一個行動,還是一種生活方式。" 從顛沛流離的童年,到走上一條異于常人的解密之路,其中,經歷了什麼,來聽一聽阿桑奇的內心獨白吧。 一提起計算機,人們通常會想到一個極客坐在臥室中,與世隔絕。其實,真正與世隔絕、被動消極、孤獨一人的是看電視的孩子。我們也許整晚整晚地不睡覺,但我們中的高手正忙於創造眼前的世界。 童年 我的童年,大氣,鮮活,深遠,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期之一。我之所以渴望揭開世界中隱藏的謎團,正是和童年的探索經歷密不可分。 我總共轉了30多次學。我其實就是這樣,人生的連續性其實並不是體現在經常在哪裡泊車、經常怎樣繳費這種瑣事上,而是一種風格和價值觀的統一。我長大一些後,這種流浪者般的生活變得愈發不穩定,到後來媽媽和我幾乎淪為難民一般。但一開始的時候,感覺極好。四處游蕩的生活讓我有一種人生會隨時隨地出現全新挑戰的感受。 童年的我很喜歡讀書,也喜歡玩磁鐵。外公說我小時候總是背著一大包書去上暑期學校,其中包括一部厚厚的艾伯特·愛因斯坦傳記。我對計算機的熱愛,我的正義感,我對權威的態度等等都是由此而來。正是在穀爾曼加的這段時光孕育了我真正的人格。 我九歲時,父母離異,當時似乎沒有給我帶來多大的打擊,但現在回想起來,那代表了我人生中一段天堂般時光的終結。 同佈雷特(注:阿桑奇的繼父)在一起的時間陽光明媚,我們無時無刻不沉醉在藝術、音樂和自然美景之中。佈雷特的巡迴劇場迅速打包上路的本領,也為日後維基解密的游擊戰奠定了基礎。 計算機 等到我16歲時,計算機已經成為我個人意識的一部分,是新生活的開始。我要嚴肅地聲明:我的"自我"已經被我甩在身後:擁有一台計算機,將心血撲在畢生事業上,你就再不會在無謂的追逐中沉迷于渺小的自我。你會融入宏大的事業,盡你所能為其服務。 一提起計算機,人們通常會想到一個極客坐在臥室中,與世隔絕。其實,真正與世隔絕、被動消極、孤獨一人的是看電視的孩子。我們也許整晚整晚地不睡覺,但我們中的高手正忙於創造眼前的世界。 我們一直都深知,世界要比他們想象中的現代得多。開羅在等待著,突尼斯在等待著,我們都在等待著技術進步為全人類帶來更大自由的那一天。未來世界中,力量不是來自于槍杆子,而是來自于交流通訊,人不會再通過得到一小群統治精英的認可來認識自己,而是在融入社會風格、充分挖掘巨大政治潛能的過程中認識自己。 我當時只有16歲,但人生已悄然綻放:畢生事業、工作技能、親密友伴、人生激情,這些全都在同一時刻被我找到了。 每位黑客都有個代號,我的是"門達克斯",取自在於賀拉斯的"splendide mendax",即"高尚的虛假",也可以理解為"愉快地欺騙"。 到了現在,計算機工作占據了很多時間,我開始染上黑客症:不睡覺,打破沙鍋問到底,一根筋,精益求精到了瘋狂的地步。很多人對這點無法理解,他們覺得我們要麼就是貪財,要麼就是幻想著能迷你倉新蒲崗佔世界。他們錯了。我們希望的是瞭解自己思想的範疇和能力,瞭解世界運作的方式,為的是在這個世界上活得充實,盡力讓世界變得更美好。 維基生涯 我這個人從來也不是那麼物質主義。衣服不多,手邊有什麼就吃什麼。我留不住錢,錢不到手不是花掉就是給人。眼看著我這一代很多天才計算機宅人成為百萬富翁,我感到有些惱火,不是因為我也想發財,而是因為他們本來可以向我伸出援手的。話雖如此,在成立維基解密的這幾年裡,四處飄蕩的經歷讓我緩慢地意識到我其實真的沒有什麼物質要求。我有一袋襪子和內褲,還有一個大一點的袋子裝筆記本電腦和電線就夠了。 維基解密自誕生之日起就存不下錢,也許必須這樣:它是為了原則而非金錢而活,並且坦率地說,這項工作很讓人著魔,自打我們看清民�多麼渴望大量的披露機密起,我們就將全身心投入其中。 維基解密有一個機制:如果我們無法繼續工作,就會同時披露所有數據。 隱私 在這本書中,我盡可能地詳細講述自己的故事,但有些地方也會注重保護隱私,因為我要考慮到大局正義觀,比如不能讓我的孩子們暴露在聚光燈之下。有些人喜歡挑"範疇錯誤",會因為這一點對我進行批判,就好像維基解密的創始人必須遵守什麼荒謬的一致性原則,要把他私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 迄今為止的職業生涯中,每當我提到需要挖掘真相時,絕大多數情況下是指與成千上萬人死亡相關的真相,或是針對踐踏民主的欺詐、酷刑、腐敗等罪孽。不管挑"範疇錯誤"的人怎樣指摘,我都不會將以上事物與我渺小的個人生活相提並論,那是對我事業的一種侮辱。 被告 似乎,我在審判前就清楚閱讀文學會讓人頭腦清醒。等待審判那段時間,我拜讀了索爾仁尼琴的《地獄第一層》,悟到了真諦:我終於理解"同情"的意義,並從中汲取力量。 走上法庭的那天,我已經變了,不再是當年入侵北電的毛頭小伙,現在的我怒火中燒,不願遵守在我看來原始落後的法律邏輯,而是要遵遁數學和探索的邏輯,向正義的領域繼續深入。我希望探索計算機科學如何能夠影響現代社會的倫理道德。有了這個規劃,我就有了重塑生活的目標。 在數字時代,我們也許同樣會明白,我們最終要承擔責任,利用科技反抗那些阻止知識或信息公開傳播的人。 隨著科技將全球各地聯繫在一起,人際來往,國家之間的來往、觀點之間的交流方式同以前有了巨大的轉變。所有傳統的藏身之處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下,傳統制度可以狂吠,軍方可以哭泣,《紐約時報》可以繼續擺架子,但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:即人民現在提出了原來想都沒過的問題,並要求答案。人民知道去哪裡獲得答案。人民知道如何彼此溝通,清楚某些公共機構隱藏著秘密。隨著創立維基解密的條件日益成熟,我自己也開始相信,舊有的"安全國家"模式已經窮途末路。這並不是出于感情的判斷,而是現代生活的現實。遊戲已經結束了。 困頓 我感覺自己就像出演著一部荒誕版的《太空英雌芭芭麗娜》。我想繼續以新聞工作者的身份從業,卻被困在這裡扮演著殉道者的角色,職業和性格使然,我對監獄官僚主義和高壓環境對人的折磨和羞辱實在是忍無可忍。 坦白地講,我的個人安全不是我優先考慮的對象——我很早就意識到,總會有人追蹤我,不久就會讓我陷入這樣那樣的圈套。我主要是擔心維基解密一直集中精力從事的工作:我們正在準備曝光大量文件,我擔憂很快就要陷入一個"要麼公佈,要麼死亡"的境地。 ——摘編自《阿桑奇自傳》迷你倉出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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